“听姐, 你今天心情很好?”舒瑶靠在桌子上,抱着一摞摞资料, 打趣道。
许听脚好得差不多了, 就结束批假回来上班,但还是不能出去跑新闻,只能待在办公室改改新闻稿。
她停下敲键盘的手指,抬头看她:“那么明显?”
舒谣点头:“嗯, 很明显。”
这不仅体现在她的气色上, 也表现在她的穿着打扮上。
许听一向素面朝天, 平时什么方便就穿什么。今天不仅化了妆, 还穿了一条杏色的长裙搭了一件棕色的毛呢外套。
及肩的长发没有扎起,发尾微微卷起, 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,整个人看着温柔又沉静。
淡妆浓抹总相宜,说得就是许听这样的人
“是有什么喜事吗?”舒谣继而问道。
许听顿了几秒,淡笑开口:“可能是明天要放假了吧。”
明天就是元旦了,旧的一年就要过去,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。
放假的确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, 舒谣不疑有他:“明天就放假了, 终于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。那听姐我先去交材料了。”
“嗯。”
许听又低头看向屏幕, 开始专注地写起新闻稿了。
等把电脑里的新闻稿都修改后,看了眼左下角的时间, 也不过才三点多。
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。
许听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。
两个小时的时间短暂又漫长。
终于挨到了下班时间。
沈言朝也适时发了条消息:【下班了吗?】
许听原本想发个“嗯”但后面又改了:【下班了。】
s:【在门口等我十分钟,我去接你。】
许听:【好。】
许听放下手机, 看着桌上精致的礼物袋和那条被折叠妥善放置好的灰色的羊绒围巾。
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和期待。
还没十分钟, 许听就忍不住背上单肩包, 拿上手提袋出了办公室。
站在电视台门口, 翘首以盼。
此时正值下班时间,不断有人经过,看着她站在门口就打招呼道:“许听,还不走吗?”
许听浅笑应道:“嗯,等人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,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才和同事说完话,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,车窗被缓慢摇下,露出一张俊朗端正的脸,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,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字正腔圆:“在等车吗?我送你。”
许听看见来人,脸上的笑意渐敛,客气而又疏离: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男人顿了一下,也不纠缠:“那好。”说完就发动车子,没一会就消失在许听眼前。
男人叫秋乐成,是电视台新闻部的一名主播,许听因为工作原因和他接触过几次。接触时,总是表现得过于殷勤,她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他的意思。
在察觉到秋乐成的心思,许听就刻意减少两人之间不必要的接触。
好在秋乐成也没有执着纠缠,这也让许听松了一口气。
林城冬天的风总是很凛冽,许听站在门口缩了缩身子,却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医院的方向看去。
片刻后,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她的面前,穿着黑色的大衣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“等很久了?”
许听下意识否认:“没有。”
沈言朝没说话,垂眸看着小姑娘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尖,就知道她在说谎。
也不揭穿她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淡声道:“上车。”
等坐上车,就听他再次开口:“下次不要在门口等,外面冷。”
下次?
许听脑海里回荡着他这句话,拉着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,随后乖乖地应道:“好。”
沈言朝发动车,“想吃什么?”
许听对于吃的没有什么特别要求,须臾后开口:“都行。”
沈言朝眉梢微扬,声音放缓,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:“这会儿不挑食了。”
像是一阵微弱的电流直击心脏,许听抿嘴,脊背挺得直直的,片刻后才硬着声音回答道:“谨听医嘱。”
男人侧目瞥了她一眼,嘴角微勾:“这么听话?”
许听的眼睫颤了颤,垂下眼帘,避开他的视线,低声不自然地应了声:“嗯。”
最后沈言朝带她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条古街,古街红墙绿瓦。餐厅在小巷深处,车开不进去。把车停好,沈言朝就带着许听往里走。
许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背后,地是青石板铺就的,因为昨晚下过雨的缘故,石板路格外的滑。
她再怎么小心,还是一不注意趔趄了一下,就在她以为要摔倒在地,一只手臂牢牢地扶住了她。
“小心。”
许听站稳,心有余悸地道了声:“谢谢。”
沈言朝放开她的手腕,转而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。
许听的手顿时僵住,不可置信般地抬眸看他,那双茶瞳如水洗过,清透明亮。
沈言朝喉结微微滑动,眼里墨色渐深,不着痕迹地牵紧了女孩的手:“地上滑。”
许听抿唇,手僵硬着不敢动,能感觉到手心在微微冒汗。
“哦。”
她的声音低得都要听不清,但沈言朝还是精准铺捉到。
暧昧的气氛在两人蔓延开来。
那家餐厅就在石板路的尽头,外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花,走进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。
院子有小池塘,水流从假山上缓缓流淌,地上的路也是用青石板铺的,周围两侧是四季常青的绿竹,整个庭院在冬天也不显萧瑟。
沈言朝牵着她,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侧的厢房里。
“阿言,你来了。”一个神色温柔的女人看见来人走了上来,女人穿着一身修长的旗袍在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披肩,从面上看不出年龄,有种时间沉淀下来的美。
“嗯,清姨。”沈言朝温声道,“我带人过来吃个饭。”
被叫做清姨的女人,看着两人牵着的手,随后又抬眸看向一脸坦然的沈言朝,心中了然。
许听看见来人时下意识想要松开手,但男人似乎察觉她的意图,牵得更紧了。
片刻后,她决定放弃,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到一侧包房里。
等坐下,沈言朝才放开她的手,手心还残存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许听不自在地蜷起手指,有些不安地问道:“她是不是误会了?”
“误会什么?”沈言朝侧身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她不说话,沈言朝替她说了,“误会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我……”许听动了动唇瓣,发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就干脆闭口不言,只是那双水眸直直地看着他,像是在控诉。
仿佛被欺负一般。
但事实可不就是这样。
沈言朝就是故意的。
没一会,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,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
许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,实在是刚刚的沈言朝的眼神太具有压迫感了,像是透过双眼看到她的内心,她生怕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。
沈言朝没有等她回答,转头跟服务员点起了菜,轻车熟路地报了一串菜名,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所有的菜都不要葱姜蒜,还有虾仁里也不要放芹菜碎……”等他点完菜,服务员才拿着菜单走了出去。
等服务员离开,许听才不好意思开口: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沈言朝:“我不觉得麻烦。”
许听顿时就不说话了。